2020年5月18日 星期一

[WOW] Immortal Starlight:Chapter 2

Chapter 2

  翌日,深夜時分。

  即使還是沒想到什麼好法子,怒西昂仍再度前去視察安度因的情況。一推開落地窗,他便有種異樣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黑龍就站在入口環顧整個寢室,一切都和昨日他所見無異。身後的紗簾隨風翻飛,不停掃過他的靴子,他反手將窗輕輕關上,室內又歸於平靜。然後他這才發現哪兒不對--太安靜了。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但他沒聽見那人類應有的規律呼吸聲。

  怒西昂急切地大步邁向房間中央的四柱床,由於太過用力,床幔一角被扯開垂落地面。他看見安度因不像以往是平躺於床上,整個人蜷縮如胎兒狀。從他站的這一側看不見對方的臉,也看不見應平穩起伏著的胸膛。

  理智告訴他自己,他能感受到人類輻射出的體溫--比他自己低得多,但確實是眼前的人類尚且活著的證明。但他還是急急繞至另一側,安度因的臉龐壟罩在陰影之下使人看不清,怒西昂伸出手指湊向前去,想用最原始的方式確認。所謂關心則亂,他無法自抑指尖發顫。

  下一秒,怒西昂的手腕突然被抓住,而他一時間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

 

  安度因的嗓音響起,因睡意而略顯慵懶。「所以你是來暗殺我的嗎?」放開了黑龍的手腕,安度因從床上坐起,看向對方臉上還來不及收回的既擔憂又驚訝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

  黑龍翻了翻白眼,逕自就在床沿坐下。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嗯……」安度因刻意賣關子而拖長尾音,「你第一次來的隔天早上。」

  怒西昂驚訝地挑起眉,饒富興致地說:「真的?那我倒想聽聽你怎麼發現的?我很確信我沒留下任何破綻。」

  安度因沒立刻回答,而是擺弄了會床上那一大堆枕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半坐半躺地靠在枕頭堆上。

  「祕密。」金髮的人類露出個狡黠的笑容說著,「你倒是先解釋解釋,你數度夜闖國王寢室的原因,我再考慮要不要叫守衛進來。」

  「陛下,」黑龍笑得諂媚,「你若真的有叫守衛的打算,那我第二次就不可能成功進來,遑論是現在坐在這與你面對面說話。」

  「不管什麼事,你總是能解讀得對你有利。」人類不滿地撇撇嘴,「不過你還是得解釋你來的動機為何。」

  「您都不願意接見我啊,我親愛的陛下。」怒西昂努力裝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昨天我們才見過面而已。」安度因撇開了視線,直盯著錦被上一處脫落的線頭看。

  「你明明明白我的意思。難道你要否認是你下令要肖爾把我擋在外面?」

  「誰能擋得了一頭黑龍?你現在不就在這了。」

  「這並沒有改變你不想見我的事實,安度因。」怒西昂語氣突然放柔,「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要你原諒我,只是--」

  安度因終於抬頭,「我沒有恨你,怒西昂。我……」他緊抓著手下的被子,搜腸刮肚地想著要如何表達。

  「你不必勉強自己說你不恨我,你該恨的,安度因。我傷害了你,又害死了你父親。」

  「你……」安度因瞪大了眼,他對黑龍如此直白不諱感到驚訝。「當然,把所有發生的事都怪在你身上很簡單,但我也明白現實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無法這樣一概而論。」

  「噢。」怒西昂都忘了這種感覺。從前,安度因的早熟與睿智便時常提醒著他,不能身為巨龍一族就小看人類這個種族。「既然如此,那你為何不見我?」

 

  他回想著這些年他歷經過、見識過的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事物,只有眼前這個堅毅的人類青年一直佔據著他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但他刻意地不去認真深入思考過安度因對他當年的所作所為會怎麼想。他只是一直確信著,他會找到抵禦恩若司,並將艾澤拉斯從古神的桎梏中解放出來的方法。雖然燃燒軍團那次他作得不是頂好,但安度因會理解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艾澤拉斯。

  但安度因那一拳告訴他,那些只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

  「你想不到原因嗎?」

  安度因抿嘴,看上去不太高興;怒西昂卻覺得安度因的表情看上去輕鬆不少,更像他們還在迷霧酒肆裡談天說地的樣子了些。他不知道他們這樣算不是算是談開了,但金髮人類的反應讓他覺得事情不至於會走向絕望。

  「呃……」但安度因偏頭,臉上帶著些微期待的樣子,讓黑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似乎只要他一答錯便會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啊慘了,安度因挑起他的眉毛了。黑龍的眼珠在眼眶中咕溜打轉,腦中有某個模糊的想法,來不及抓住就一閃即逝。

  現在,安度因很明顯地不悅了,他抬腳抵住怒西昂的胸膛用力推開。「我不想看到你,快滾。」

  而不知怎地,這動作反而取悅了黑龍,他揚起的微笑可以令見者不寒而慄。

  「是嗎?我的陛下?」

 

  安度因注意到,怒西昂對他的稱呼變了,就像從前那樣總是喊他「我的王子」,而那聲 我的 尾音拖得老長。語氣中飽含的佔有慾令他不禁顫慄。

  他的腳被對方攫住,突然瞬間一陣天旋地轉,待安度因反應過來時已經躺平在床上,而怒西昂就懸在上方,近得都能感受到黑龍獨有的炙熱鼻息噴在臉上。

  安度因想著,不知道他的原型現在有多大了?肯定不像兩歲時那麼小隻,可能已經大到能夠一腳就將他踩扁的地步。躺在一頭這麼危險的黑龍身下--更別說他是死亡之翼之子--他應該要感到驚慌的,但是他不但沒有,反而覺得一陣既奇異又溫暖的安心感包圍著他,彷彿身處在全艾澤拉斯最安全的地方。

  在怒西昂目不轉睛的注視之下,安度因覺得渾身越來越熱,令他不禁覺得,黑龍就連視線都熾熱得有如熔岩,他下意識想推開對方。

  「從我身上下去!」但是,儘管人類如何使力也動搖不了黑龍半分,而怒西昂只是嘴角勾起,打趣地由得安度因掙扎。不過,人類的動作卻突然頓住,轉而以手掌在怒西昂胸口到處拍來拍去,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怎麼了?」

  安度因沒回答,而是伸手進怒西昂的外衣內層,從胸口的暗袋中掏出了一個東西--一個正發著微微藍光的爐石。安度因仔細端詳了會後說道:「這……是我的?」

  而怒西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作為回答。

  「那你為什麼一直以來都沒用它?」安度因揣緊那個只有掌心大的爐石,感受著其上被黑龍體溫捂熱的餘溫。

  「怕你設了秘法力場嘛,我一使用可能就被力場切成兩半,難道你想看到這裡變成命案現場?」怒西昂故作輕鬆地答道。

  安度因翻了個白眼,他伸手指向一扇敞開的窗戶。「你仔細看。」

 

  怒西昂定睛一看,透過月光的確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紫色光輝壟罩著整間房。表明著國王的寢室並非如他以為的那樣,半點防護都沒設置。

  「噢。」他回過頭看向安度因,「但我一直通行無阻,你……」

  而安度因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側身伸手探向床頭櫃打開最上層的抽屜,從中拿出一個物體。怒西昂的目光隨著人類的動作看去,瞥見裡頭堆了不少雜物,而最上頭是個陳舊的羅盤,他想應該都是些對安度因來說有著紀念價值的東西。

  不過待他看清人類手上的東西後瞪大了眼,「我不敢相信你還留著它。」

  在地獄吼的審判前一日,安度因給了他自己房間的爐石,他則給了安度因他心口的一片龍鱗作為回禮,而人類當然不會知曉這對龍族來說象徵了何種意義。

  而現在,那片黝黑的龍鱗上被和這房間的秘法力場如出一轍的淡淡的紫色光輝壟罩。這表示龍鱗被施過法,其主人便可以通過力場。

 

  「我沒有,只是一直放著就忘了它的存在。」安度因若無其事答道,但他雙頰酡紅、視線亂飄的樣子,令怒西昂看了樂不可支。

  「你愛我。」黑龍以十分肯定的語氣下結論。

  「我才沒有,少臭美了!」安度因用力想推開怒西昂,但被對方輕鬆攫住雙手,按在頭部兩旁。「你想幹嘛?」他氣呼呼地瞪著笑得不懷好意的黑龍不斷欺近,近得他只能吸入黑龍炙熱的鼻息。

  「我也愛你,安度因。」說完,黑龍將人類的驚呼盡數吞下。

 

  安度因下意識想把侵入嘴裡的異物推出去,卻演變成雙方的舌頭如膠似漆地交纏在一起,直到人類快缺氧了才分開。

  「放肆!」雖然還未喘過氣來,安度因仍努力擺出他國王的威儀,但從怒西昂的表情看來顯然是次不太成功的嘗試。

  「陛下,我可是給了你充足的拒絕我的時間呢。」

  怒西昂那笑得像成功偷吃的貓一般的表情實在太過刺眼,安度因將臉撇向一旁。「我……這……這是……」他吱吱唔唔地說著,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我的……初吻。」最後兩個字輕如耳語。但從黑龍那快咧到耳朵的笑容來看,顯然並沒有成功逃過他的耳朵。

  「那女孩都懷了暴風城繼承人,這怎麼會是你的初吻呢?」

  所有的羞澀被一掃而空,安度因好像完全忘了他剛剛才被偷吻的事。「誰? 什麼暴風城繼承人?我怎麼都不知道?」

  「這事可是在百姓之中傳得沸沸揚揚,難道你的大臣和貴族們都無人聽聞風聲?」

  安度因緊皺眉頭,陷入深思。「難道是在說泰莉亞?」見怒西昂點頭,他不滿地說道:「到底是誰在造謠?我明天就讓人去調查。」

  「喔?所以你的意思是沒這回事囉?」

  「當然沒有!我只把她當妹妹,而且認真說起來我們也不挺熟。」

  「我想,也許是認為泰莉亞是暴風城 皇后 相當合適的人選的好事份子在放風聲。」

 

  直到怒西昂那特別強調語氣的 皇后 二字在耳邊響起,他才發現,黑龍已經再度展開攻勢,頭埋在他的頸窩間深深嗅聞著。理智告訴他,他應該要拒絕的,但安度因無法欺騙自己他不喜歡那個吻。而當黑龍那細長的舌頭自脖頸蜿蜒而上時,他無法自抑地張開了嘴迎接它。

  「我知道沒有。」

  「嗯?」安度因被吻得迷迷茫茫,不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那女孩沒懷孕,我讓密探去調查過了。」

  安度因不滿地瞇起眼,「那你--」

  怒西昂沒等他說完,逕自說著:「但那仍然不是你的初吻。」

  人類挑起眉,不知道黑龍葫蘆裡賣著什麼藥,他等著對方的下文。

  「在迷霧酒肆,你第一次嘗試喝童福秘製的桃梅酒,結果一杯就倒。你還記得嗎?」

 

  當然他還記得,有好幾次他過得異常艱辛的時候,都會想起那時候的時光。與現今相較之下是多麼無憂無慮而且開心,但他從不願去深思那其中的緣故是不是因為有怒西昂陪在他身邊。

  「你倒在我肩上睡了過去,你那沾染著酒液的唇瓣鮮嫩欲滴,我情不自禁--」

  安度因瞬間明白了黑龍的言外之音,「去你的。」他作勢要揮拳,但這次怒西昂直接攫住了他的手腕,並牽到自己的唇邊細細地啃咬。他想抽回手,卻因黑龍接下來的話而僵住。

  「我很抱歉。」怒西昂放開了他的手,方才那戲謔的神情瞬間消失。

  「為了什麼?」安度因輕輕地問道。

  「在你最艱難的時刻,我不在你身邊支持你。」

  安度因瞬間覺得喉頭哽住,他靜靜地伸出手,將黑龍額前掉落的一綹捲髮順回耳後。在這個時刻--他所盼望已久的時刻,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安度因懸停在黑龍耳朵旁的右手順勢伸進那頭現在已經長過肩的捲髮中,同時左手環住其頸後,將怒西昂的頭往下帶,主動覆上了那對總是掛著討厭的笑容的唇瓣。而他可以發誓,怒西昂在嘴貼著他的那一刻也笑了。

  安度因能感覺到,怒西昂因為他的主動而更加投入這個吻,而他的雙手也開始在他的身軀上下其手。他知道,若是這樣繼續下去,他將會踏上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不確定他是否為此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也許,自從再次見到怒西昂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開始考慮而不自知。

  黑龍的一隻手從他睡衣下擺鑽了進去,愛撫著他的小腹。將人類最為脆弱的腹部暴露在一頭危險的黑龍手下,絕對是件十分不智的行為。但他卻無法自拔地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就像走在鋼索上,踏錯一步便粉身碎骨。

 

  當怒西昂的爪子逐漸往下,試探性地在褲腰附近撫摸,安度因分開了他們膠著的雙唇。

  「我……」

  「你不想的話我們可以停下來。」

  安度因對怒西昂的善體人意有些驚訝,不是說他認為怒西昂是會不顧他的意願硬上的那種人;但他以為黑龍的作風會讓他半推半就地做到底,從前他就見過黑龍多麼善於讓人們按照他的意願行事。

  「你以為我會強迫你。」怒西昂瞇細了眼,「嘖嘖,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我真傷心。」

  安度因聞言瞪大了眼,他懷疑黑龍有讀心的能力,不然他怎會知道他的想法?

  「那是你自己說的,我可沒說。」他噘著嘴道,完全不想承認被對方說中了心思。

  「好吧,那祝你好夢,我的陛下。」怒西昂說完就要起身,衣領卻給抓住了。他看向扯住他的人類,似笑非笑地挑起眉。

  安度因也回瞪著他,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了一會,他不可思議地喊道:「你這樣就想跑?給我做完你起頭的事!」

  黑龍擺出無辜的姿態說著:「我不明白您所指何事,我的陛下。」

  安度因有時真討厭他這種態度,早就想給他一點教訓了。他無聲地施放了低階的心靈震爆,將毫無防備的怒西昂掀翻。震驚的黑龍摔在一旁床上,安度因隨之跨到其身上,動作行雲流水,怒西昂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壓制住。這都要感謝肖爾平時的訓練,讓他即使身為牧師也具有盜賊的矯捷。

  情勢瞬間逆轉,但黑龍看上去對此反而樂不可支。笑嘻嘻地仰望端坐在他身上的安度因,姿態莊嚴得就像平時他坐在王座上的樣子。令他忍不住幻想了那麼個場面--他坐在那座以花崗岩雕成的冰冷王座上,而所有臣民都在底下眼睜睜看著他們的國王也坐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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