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好得過份，從他們位於頂樓的露台遠眺灣區的方向，整個一覽無遺，就連星艦學院也清晰可見。而天空也十分晴朗、萬里無雲。要是抬頭看向月球的方向，甚至依稀能看到位於月球附近的星艦碼頭。
Kirk就這麼望著天空發呆。
企業號八個月後就會返航，停泊在月球碼頭，等著接即將與她共渡五年的新一批船員登艦。而這一次，他的好友們幾乎都名列其中。三年前，因為他的任性導致他們與他共進退，放棄了登上企業號的機會，Kirk因此一直內疚著。
Uhura與Scotty留在了學院裡；Sulu和Chekov去了特拉法加號，聽說表現十分優異；而Bones雖然說著他本來就不想上宇宙，但Kirk知道他心裡還是相當嚮往的。所以這次當他們（除了Bones還嘴硬著）接受企業號的任命後，他是發自內心地為他們感到高興。不過這也促使他思考，他往後到底想要做什麼。
走心理諮商雖然是一時衝動的選擇，但他在這個領域獲益良多，也學著與自己和解。而且他發現，若每位星艦艦長都能具備相關的知識，在領導深空任務時會更加得心應手。如果有機會，他還真想建議艦隊，應該將心理學納入指揮系的課程之中。也許等Pike率領企業號返航後，可以跟他提提看。
還有八個月啊……
沉浸在思緒中的Kirk，被Galia的動靜給嚇了一跳。獵戶座人端來兩杯飲料，在另一張躺椅坐下。
「在想你的瓦肯情人？」Galia露出十分曖昧的笑容。
Kirk忍不住翻了白眼。「才沒有。」
「你都要跟人家約會了還說沒有。」
「我都說了，那只是演練，是……成果驗收，應該可以這麼說。」Kirk對自己點點頭。
「我覺得你陷得太深了，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Galia用手指捲著頭髮，斜睨著Kirk。「別忘記你對他來說就只是個治療師而已。」
「我當然明白！」Kirk用力抹臉，挫敗地說道。「我原本只是想知道和瓦肯人上床的感覺是怎麼樣的，但沒想到……」他懊惱地抓頭，將頭髮搞得一團亂。
「一用上癮？」Galia賊賊地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應該要支持他的Galia只是旁觀、說風涼話，令Kirk很不是滋味。不過他怨不得別人，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
那日 教學 結束，兩人穿回衣服後相視無語。倒有那麼點像一夜情翌日清晨的尷尬氣氛，Kirk打趣地想道。
Kirk清清喉嚨以打破這短暫而尷尬的靜默，他便正經八百地對Spock宣告他已可從這整個療程畢業。「Spock，我想你已經掌握了與伴侶性交所必備的知識，餘下的就要靠你自己累積經驗了。」Kirk停頓，給對方說些感謝、使我獲益良多諸如此類的客套話的機會。但Spock似乎並沒有要表達任何意見的意思，Kirk在心裡聳聳肩，想著那就這樣囉。
人類繼續說道：「那我們的教程就到這裡正式結束，相關的收費方式待我們移動至樓下再跟你解說。」
而瓦肯人只是偏頭看著他，依舊不發一語。
Kirk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沒設想過結束時會是這樣的境況，心裡有點小小的慌亂，不太確定到底該如何應對。「呃……還是你對我的教學有哪裡不滿意？」
「否定的。」Spock終於開口，Kirk才鬆了口氣。
縱然他之前對這一刻作過數種沙盤推演，甚至利用AI模擬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但都沒把握能夠順利了結。在其中一個模擬模組中，他在高潮時不小心脫口而出『我愛你』，讓他嚇得直接把軟體關掉。
「但我認為我的學習仍有不足之處。」Spock突然發聲。
不過他倒是不意外Spock這樣說。因為在學術方面，瓦肯人認為學海無崖，總是覺得自己永遠不足。所以他對這情況已經作過模擬的應對處置。
「瞧，Spock，你學習的重點是如何與你將來的伴侶進行正常且令雙方滿意的性行為，這部份你已經學得很好了。當然性交不僅限於我展示給你的那幾種情況，但就如同我剛才所說，我只能作到帶領你入門，其他必須由你和你的伴侶互相探索、磨合，那將不會和我們之間體驗過的性愛完全相同。」
Spock點點頭，「我十分認同你所述，你所傳授的知識也令我相當受用。但……」
「但？」
「你曾在之前的教學中提過，性愛是整個求偶流程的最後一環，在那之前的約會規劃也相當重要。引起潛在伴侶對自己的興趣，在過程中使其對自己產生好感，才有進行至最後一步之可能。」
「呃……」聽上去很像他會說的話，但Kirk不太有印象他對Spock說過這一部份。「沒錯，就是這樣。」
「在我求學生涯中，從來沒有那一門學問令我深感自身之不足。承蒙你傾囊相授——即使僅限於性交方面——仍讓我頓悟研究科學的方式無法適用於人際交往。誠然如你所評估，我所掌握之技能已達水準，但相信你也同意，在追求新任伴侶之時，性交技術在最終的階段才得以發揮。
然而，我擔心的是我對人際交往的所知，並不足以成功使我的傾慕對象接受我的追求。因此我想再向你提出一項於我們合約所載外之請求，當然，我會負擔所有額外的費用。我會有此請求的原因是，就如同我對性交的所有相關知識都來自於書籍一樣，而你已經向我證明理論上的知識並無法直接適用於實際情況，所以我才會發起這個不請之請。
我希望向你發起一次正式的——人類稱之為約會——的活動。我會規劃一個完整的約會流程，由你來評估我的求愛行為是否正確、無闕漏且為能被接受的，如此我才能夠踏實地接受你對我學習情況的認可。」
Spock猝不及防就開展了一次小型的演說。Kirk雖然聽完了，卻無法回顧瓦肯人這篇演說的重點是什麼，反而他最在意的竟然是Spock在演說的途中到底有沒有換過氣。人類讚嘆之餘，在看到瓦肯人以帶著期待的神情望著他時，他才想到應該要對此做出回應，但Spock剛剛 都 講了些什麼來著？
「呃……好？」這麼回答應該錯不了吧？Kirk暗自想道。
Spock微微頷首。「容我先對你願意接受我的不請之請表示感謝。」
Kirk瞪大了眼，Spock剛剛是笑了吧？他的意思分明是他想主動發起一場考試來讓他評分不是嗎，為什麼我同意後他心情那麼好？甚至比剛剛高潮時看起來還來得更好？
「那麼，時間訂於下週六1000時，是否可以接受？」
「可以……？」語氣弱了下去，實際上Kirk對於自己答應了什麼還摸不著頭緒。
「很好，我會到此處接你。」
「不用啦，你告訴我地點我去和你會合。」
「就我所知，若在事前不知情的狀況下，而約會對象所選擇的地點正能投其所好的話，能夠提高其滿意度，約會成功的可能性也會有顯著提昇。」
「是沒錯啦，但……」Kirk正要說『有必要作到這麼徹底嗎？』，但是面對看上去似乎對此興致勃勃的瓦肯人，這種潑冷水的話他說不出口。
「若你無其餘要討論的事務，那麼今日我便先行告退。」
「喔……好。那我送你下去。」
走下樓梯時，Kirk一直盯著瓦肯人的後腦，想著剛剛那些會不會是他腦子裡的幻想。從他們今天的第二次性交開始，他就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他承認他是懷著私心的沒錯，不過他也非常認真執行教學任務。
但是第二次，他很難說服自己那只是教學式的性愛，那就像是……在做愛。
做愛的定義是，雙方在愛著彼此的情況下所進行的性行為，那才能稱之為 做愛， 而他們的情況當然不符合了。
Kirk無法抑制這個危險的想法，那感覺就像是－－他從來沒在任何人那邊體驗過的，做愛的感覺。
「請容我再次對你今日的教學表達感謝。」
「你不需要如此客套，這是我的本分。」
瓦肯人在屋子門口站定轉向他，背著夕陽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但Kirk突然有種錯覺，剛剛還充斥在他們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在一瞬間就消弭無蹤。也因為看不見瓦肯人的表情，無法得知他突然陷入沉默的原因。在氣氛即將要變得尷尬之際，Kirk終於想到合適的話題。
「那個……我想在你決定約會要去的餐廳前，也許你需要我的過敏原清單做參考。因為我對許多東西過敏，Bones幫我列了表。」Kirk掏出他的手機，才想到他根本沒有Spock的通訊方式。
「呃……」他尷尬地抬頭，卻發現Spock早就準備好了他的手機要跟他交換通訊方式，他便默默將清單傳給對方。
Kirk不自在地搔頭。「那就……下週六見囉。」
「再見，Jim。」
目送瓦肯人離去的背影，Kirk心中千頭萬緒。他暗自希望Spock是因為要跟他約會而興致高昂，而不是因為能夠有機會學到更多東西以滿足瓦肯人的求知慾而欣喜。
但是，當他答應Spock所提出的進行約會的請求之時，他再也無法用這只是他治療師分內之事的理由來欺騙自己，這完全逾越了專業的分際。
是時候結束了，他想。
＊
「Jim……Jim？」
「嗯？」直到Galia推了他一把，Kirk才回過神來。他想得太入神了。
「你之後打算怎麼做？」Galia表情嚴肅了些，「我了解你，之前還可以說是治療的正常範疇，但你一旦和他去 約會 的話……」獵戶座人的兩道眉毛扭動著，認為這樣人類就能明白她要傳達的意思。
「我明白，所以我……辭了。」
「什麼？」
「我已經註銷了我臨床性治療師的證照了。」
Galia因為這意料之外的回答而愣住。「蛤？可是……那你……打算告白囉？」
「怎麼可能。就如你所說，Spock對我完全沒有浪漫的想法。我對他而言只是個治療師罷了，跟替他看病的醫生差不了多少。」
「但是我感覺得出來，那瓦肯人很喜歡你。」
「那不是喜歡，只是因為他在我這第一次體驗到性愛的美妙之處，而生的類似銘印效應或是常見的移情作用罷了。你不也遇到過嗎？個案已經完成療程，也確認功能都回復正常了，卻跑回來跟我說他對代理性伴侶以外的人無法勃起。」
「才不是，那人就只是覺得我技巧太好了，不想找別人而已。」
「那不是重點，我要說的是，這種情況在個案與治療師之間很常見。」
「嗯哼，如果你堅持這樣想的話。」
Kirk翻了翻白眼，跟Galia爭論根本沒用，看似豪放的她，其實是個無可救藥的浪漫主義者。Spock喜歡他？根本是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
「其實我……」Kirk的眼神到處亂飄。即使是好友，他對於要說出真心話還是十分抗拒的。
「想回艦隊。」
「你怎麼知道？」
「天啊，你在想什麼都寫在你臉上了好嗎？」Galia露出了然的笑容。「既然你這麼想，那是最好的了，我也能鬆口氣了。」
「你不想挽留我？」
「什麼？當然不！有你在，很多帥哥都對我沒興趣了好嗎。」獵戶座人大笑。「開個玩笑，哪天你當上了艦長，再用特權把我弄回去就行啦。」
Kirk也跟著笑了。這麼一談開，頓時覺得心情輕鬆許多。
如果說他不期待跟Spock的約會，那是在欺騙自己。不過他也明白Spock在他生命中就只是個過客而已，即使他的單戀註定無疾而終，宇宙仍然會照常運轉。
但轉念一想，他能追求的美好事物還有很多。而且如果他能順利回到艦隊中去，說不定還有機會能跟Spock在同一艘船上服役呢。
「那到時候，你得求我才行囉。」
「現在就拿翹了，哼？小心我和你家瓦肯人爆料你對他的非分之想。」
「想太多，等他的課程正式結束後，我們也就相忘於江湖了。」
「話可別說得太早，你知道獵戶座人多少都有點預視能力吧？雖然我的不是很強，不過我曾經看到過，你們各穿著黃色與藍色的星艦制服並肩而立的畫面。」
「是嗎，聽上去不錯，可惜不可能發生。」
「沒聽過『有夢最美』嗎？就以這個目標努力吧，James Tiberius Kirk！」Galia站起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頭。還真的挺痛的，雖然是女性，但獵戶座人的力量比人類大多了。
Kirk再次望向天空，也許懷抱夢想不是壞事。
※獵戶座人有預視能力是我掰的，請別當真。
（不過外星人有些特殊的能力也不是太奇怪對吧？）
0 意見: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