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夏意似乎對這座美麗的港灣城市戀戀不捨，在夏末初秋的這個時節，卻跟盛夏時分一樣熱。而對於如此熱情的天氣來說，Spock穿得還真多。
他之前都沒怎麼太過關注Spock的穿著，Kirk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後發現，他們每次見面後沒多久就袒裎相見了，他面對裸體的Spock的時間遠比穿著衣服的Spock來得長得多，所以不能怪他對Spock的衣著風格十分不熟悉。今天他穿著灰色的針織衫搭配駝色的羊呢大衣，還有非常、非常合身的牛仔褲，讓他看上去非常地……令人垂涎。
Spock十分體貼地幫他打開車門，而Kirk正看Spock看得出神，沒有馬上反應過來，瓦肯人便打趣地笑著。Kirk覺得今天的Spock看上去格外地不同。
上車之後，難得Kirk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不太一樣的瓦肯人，他也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同了。這是Spock提出的約會演練，Kirk本以為Spock會比較像是之前那樣向他求教的態度，但他今天似乎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讓他好奇Spock現在在想些什麼，而接下來又會發生什麼。
「嗯，所以我們今天要去哪？」Kirk好奇地問道。
Spock將懸浮車開進設定好的路線之中，一導入制式的航程後，車輛便會進入自動駕駛狀態，駕駛不需要自己操控。但瓦肯人依舊目視前方，雙手放在操控盤上以備應付任何突發狀況。Spock沒有轉頭，直接道：「我承認我對你的了解不多，所以我以我僅知的你，去挑選我認為你可能會喜歡的地點。並不是很遠，等會你就會知道了。」
Kirk很想知道Spock對他的解讀是什麼樣的，在瓦肯人心目中是怎麼想他的，而Spock以此為憑所推論出他的偏好又是如何？但Spock一副言盡於此，不打算透露的樣子，他再問也沒用，反正等會就會知道了。所以他只是輕輕地回個「嗯。」
他偷偷瞥了眼正專心駕駛的Spock，瓦肯人的作風大概都是這樣，十分注重安全與遵守規範。駕車的時候目不斜視，也不怎麼說話。所幸他們之間的沉默並不使人感到尷尬，而是種怡然自得的寧靜。
Kirk轉頭看向窗外，因為平常都是靠機車行動，很少搭乘懸浮車。從空中的角度看出去，能欣賞到平日難得得見的風景。不過這個行進的方向——
「Spock，你是要帶我去金門公園嗎？」
「可以算是。」
Kirk琢磨著這個答案，偌大的金門公園裡還有許多不同的景點，所以Spock這麼說也很難猜到他們的目的地。
當他們進入金門公園的範圍，懸浮車持續行進著，然後逐漸減速，最後直接進入到他們目的地的停車場。Kirk坐在副駕上，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的建物。
Spock終於轉頭看向Kirk，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便問道：「Jim？我們到了。」
而Kirk機械地緩緩轉頭看向Spock，不可思議地問道：「Spock……你要帶我來的地方是加州科學院？」
Spock見Kirk這副模樣，便皺起眉頭，以為他並不滿意。「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改去別的地方，只是我以為——」
Kirk連忙打斷他，「不不不，我喜歡！我喜歡極了！」他大笑起來，打開車門跳了下去。Spock反倒對Kirk突如其來的轉變措手不及，滿腹疑問地跟著下了車。
Kirk雙眼放光地看著絡繹不絕往入口走去的人潮，高興地向Spock說道：「實際看上去的樣子多麼不同啊！」
Spock雖然摸不著頭緒，但是看到人類如此開心的樣子，很高興自己選了這個地方。他原本有一些些擔心Jim會嫌棄說博物館是給學生逛的，諸如此類，如今見他的反應相當正面便放下心來。不過，Jim原本在路途中還沒有表現出如此興奮的樣子，所以讓他如此亢奮的並不是這個約會本身，而是加州科學院這個地方，令他有些好奇箇中原因。
「Jim，我是否能詢問這裡是否對你來說有特殊意義？」
Kirk揚起大大的笑容，「你怎麼會知道？我小時候一直盼望著想來這裡！但是等到我長大了，搬到舊金山來之後，反倒都沒想過要來。」
Spock點頭，「那麼我能陪同你首次參觀這裡是我的榮幸。」
「Spock，你真好，」Kirk笑著勾住瓦肯人的手肘前進，「走吧，聽說裡頭很大呢，不趕快進去就逛不完了。」
＊
「加州科學院，創立於西元1854年，距今已有404年的歷史，是地球上最大型的自然歷史博物館。幾世紀以來持續擴建，增加了更多不同主題的展館，目前的面積已是2008年改制博物館時的五倍大。而——」
「停停停，Spock，你不需要這樣一五一十地介紹。」Kirk促狹地瞥他一眼，「況且，那些都寫在導覽手冊上頭了。」
瓦肯人露出難得一見的窘迫。「我以為將伴侶未曾造訪之地介紹予對方，是約會禮節之一，請見諒。」
Spock大概是參考了什麼約會指南，或是成功約會101招之類的書，真是太可愛了。「不，你沒錯。只是我正好對加州科學院了解得很。」
Spock挑眉，「你方才說你之前沒有來過。」
「他們在線上有提供AR體驗。」
小時候當他知道了加州科學院這個地方就一直很想去，不過Frank不可能帶他去舊金山，他的零用錢也完全不夠買往返河邊鎮和舊金山的渡船票。於是他用了點方法偷渡上去，不過他在丹佛站就被發現，因無票上車而被趕下去。Frank接到通知，千里迢迢前來接他，回去之後他就被打了好一頓。後來雖然他透過科學院提供的線上AR體驗，但總歸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Spock了然地點頭，便讓Kirk領著他們去看他想看的展區。
首先他們來到莫里森天文館，這裡有一個「第一次接觸」的特別展區，展示了地球和瓦肯第一次接觸的情況。Kirk拉著Spock來到全息投影前，正好看到瓦肯代表無視了地球代表伸出的表達友好的手，地球代表一臉尷尬。而瓦肯代表舉起瓦肯舉手禮，地球代表便彆扭地學著比出一樣的手勢。
看到這個歷史上的經典橋段，Kirk忍不住轉向Spock俏皮一笑，也對他比出了瓦肯舉手禮。而附近有幾個參觀的小朋友，注意到這裡有個瓦肯人，也對他比出相同的手勢。突然受到注目，Spock有些窘迫，不過他還是對那些以期待的目光看向他的小朋友回禮，並說：「Live long and prosper。」那些小朋友就笑嘻嘻地跑開了。
Kirk見狀笑得更開心了，忍不住想，Spock那不知所措的表情真是太可愛了，而Spock無奈地看向他。
轉眼，瓦肯人便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按在人類還舉著的手上。
Kirk對Spock竟然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公然地用瓦肯的方式吻他，感到十分震驚，Spock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膽大妄為了！他湊到瓦肯人耳邊低聲說：「旁邊還有人，你就這麼吻我？我以為瓦肯人不能在公眾場合親熱呢。」
還帶著笑意的Spock一臉坦然，「在這裡所有人之中，懂得那手勢含意的人只有你，一般沒有對瓦肯文化深入了解的人不會明白。」
好啊，瓦肯人變得狡猾了，看來一開始來找他求助的那個單純的瓦肯人已經一去不復返了。不過這樣的Spock對他來說格外的有吸引力，讓他很期待這個悶騷的瓦肯人還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
這裡實在太大了，逛了一早上也逛不到三分之一，雖然這裡展場的用意在於科普教育，內容對他來說其實沒有什麼新知的成分。但能親眼看到這些展示的內容著實意義非凡，十分振奮人心。
尤其是身處於那座生機盎然的熱帶雨林裡，吸進的濕熱空氣充浸著肺部，是非常特別的體驗。還有許多雨林特有的生物穿梭其中，碩大的金剛鸚鵡就在他頭上飛過，彷彿來到異星一樣。
至於午餐，Spock則是預約了大洋館的特別活動——在大洋池的巨型水箱後頭特別設計的區域用餐。一般遊客無法進入這裡，一天只有六個名額，聽說相當搶手，需要在一個月前預約才行。Kirk不知道Spock是怎麼在一星期前能夠搶到名額的，但要是在約會途中問這個就太掃興了。
在這類活動中，料理本身並不是重點。Kirk壓根不知道他都吃了些什麼進肚子裡，全程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在眼前悠游的各種生物。最驚喜的是，當他吃到一半，有隻小白鯨湊到他面前來，一直貼著玻璃與他互動，甚至轉起圈來，就像在水裡翩翩起舞的小精靈。
「天啊，Spock，你有看到嗎？我想牠非常喜歡我！」Kirk轉向被冷落在一旁的Spock，興奮地說道，說完頭又轉了回去。
「當然，Jim，你是如此地人見人愛，連鯨魚也對你一見鍾情。」
沉浸在逗弄小白鯨的樂趣之中的Kirk並沒有聽出瓦肯人的言外之意，也沒看到瓦肯人的眼中愛意滿溢。
小白鯨終於游向他處，Kirk意猶未盡地向牠揮手。午餐活動結束後，他們繼續參觀，走在海底隧道中時，Kirk突然問道：「Spock，你有聽過星鯨的傳說嗎？」
瓦肯人回道：「沒有。」
「那我現在說給你聽。有一隻星鯨遨遊在宇宙之中，唱著只有牠的族類能聽見的頻率，但是從來沒得到迴響過。牠所不知道的是，牠是牠們族類中僅存於世的唯一一隻。如今，牠還在宇宙中的某一處，繼續尋覓著牠的同類。」
Spock聽完不發一語，Kirk好奇地偏頭看向他。「你覺得如何？」
「我想，創作出這個故事的人，用意是呼籲人們應該注重環境與物種的保育。」Spock提醒沒在看路的Kirk注意腳下，才繼續說道：「加州科學院裡展示了不少已在野外滅絕的物種，藉由人工複製的技術，我們才能得見牠們的生態活動。還有上午參觀過的熱帶雨林，實際上的亞馬遜雨林早在兩個世紀前就已經燒毀殆盡。」
「當然，你的論點沒錯，只是你是以實際和教育的角度出發。」Kirk撇回視線，望向前方。「我小時候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心想這真是個既悲傷又浪漫的故事。所以我想，長大後我要開著屬於我的星艦，替牠去追尋另一隻星鯨的蹤跡。」
見Spock沒說話，Kirk再說道：「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心裡覺得我很傻。」他模仿著瓦肯人說話的方式，「星鯨是不存在的生物，艦長不能依一己之私任意執行艦隊派給以外的任務。」說完便自己笑了起來。
但Spock沒笑，他停下腳步，Kirk見狀也停了下來。Spock認真地看著Kirk說道：「你的想法一點也不傻，相反地，這正是星際聯邦成立的初衷。星聯發展到現在，被現實情勢逼迫得走向軍事化。新建造的星艦陸續配備上武裝，所執行的任務之中，探索逐漸被巡弋取代。在與陌生種族接觸時，即使原先沒有侵犯的念頭，對方也容易因見到全副武裝的星艦，認為我們來意不善而引發衝突。所以我認為，你這樣的念頭反而彌足珍貴，正是現在的星聯所缺乏的。」
Kirk愣住了，他沒想到Spock竟然會這麼想。「噢，Spock，聽你這樣說我真感動。」Kirk誇張地揪住心口，「你這樣讓我好想立刻當場吻你。」他想到了那個瓦肯吻，又說道：「以人類的方式。」
Spock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儘管我十分歡迎，但有鑑於附近有許多兒童，並不適宜進行這樣的活動。」Kirk跟著笑了，Spock再補充說道：「但晚上會有機會的。」
Kirk睜大了眼，不可思議地看向Spock。這個很不一樣的瓦肯人再次給他帶來了驚喜！沒想到一開始那個純情的瓦肯人，如今能把調情技巧運用得如此得心應手，一定是自己教得太好了。
「那我可真是太期待了。」
真糟糕，這樣的Spock太可愛了，讓他喜歡得無法自拔。但越是如此，最後分手時就越是痛苦。這可該怎麼辦好？
※加州科學院是真實存在的，不過展館內容是我自己根據現有的去延伸發想。
至於那隻可愛的小白鯨是借用海生館那隻XD星鯨則是從Doctor Who借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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